8月27日，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医院（UCLH）对外公布了一项震撼医疗界的创举：
全球首次，一套人工智能系统在真实的脑外科手术过程中，实时辅助医生识别关键血管和神经。

不是术前看片也不是事后复盘。而是当医生拿着手术器械时，AI也在同步“盯”着内镜画面，实时标记出它认为重要的结构。

最终，医生成功切除了患者脑部的一颗垂体瘤。患者术后恢复良好，视力明显改善。

这可能是AI进入手术室之后，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。

主刀医生哈尼·马库斯（Hani Marcus，左）和里斯·希伯特（Rhys Hibbert）合影。

先说说这名患者。接受手术的是48岁的英国人里斯·希伯特（Rhys Hibbert）。

故事的开局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。

2024年12月，他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，却突然失去意识倒地，并伴随癫痫发作。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癫痫。

送医检查后，医生发现他的脑垂体上长了一颗约11毫米的良性肿瘤。

肿瘤不大，大概只有一颗黄豆大小。但麻烦的是，它生长的位置极其特殊。

垂体只有弹珠大小，却位于颅底中央，周围分布着控制视觉的视神经，以及负责给大脑供血的颈内动脉。

在这个方寸之地动刀，哪怕只有1毫米的偏差，都可能导致失明、中风甚至死亡。

数据更是令人绝望：在传统手术中，有25%到50%的概率无法完全切除肿瘤，而损伤主要血管的风险，始终像一把悬在医生头顶的利剑。

所以，这种手术真正困难的地方，并不是“把肿瘤切下来”。而是怎么在不碰到周围重要血管和神经的情况下，把肿瘤尽可能完整地切掉。

一台“差1毫米都可能出问题”的手术

里斯最开始并没有马上接受手术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肿瘤继续生长，不仅影响了激素水平，他的视野也越来越小。

他回忆说：“我因为看不见下方的视野而反复绊倒，之后甚至不得不开始使用拐杖。”

最终，他决定接受手术。

医生采用的是内镜下经鼻蝶窦垂体瘤切除术——不打开头骨，而是将一根带有高清摄像头的细长内镜，从鼻腔一路深入颅底。

操作空间极其狭窄。一边是需要切除的肿瘤，另一边是不能碰的颈内动脉和视神经。

脑部扫描显示肿瘤靠近关键血管的正面图（左）、侧面图

主刀医生哈尼·马库斯教授曾解释，垂体手术最严重的风险之一，就是损伤重要动脉，一旦发生可能造成脑卒中，甚至危及生命。

所以这台手术对医生的要求极高：既要切得干净，又要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手。

手术台旁多了一个“AI助手”

就在手术开始后，一块专门显示AI信息的屏幕也同步工作起来。

如果把整个手术想象成开车：医生仍然是驾驶员，AI更像坐在旁边的领航员。

它可以提醒你前面有什么，告诉你哪里需要小心。但最后往哪里走，什么时候转弯，什么时候踩刹车，仍然由驾驶员决定。

这也是这套系统与很多人想象中“AI做手术”最大的区别：AI没有拿手术刀，它只是实时提供信息。

AI凭什么知道哪里是血管、哪里是神经？

其实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，它也是“看”出来的。只不过，它看过的东西非常多。

在进入临床前，研究人员收集了数百段真实的垂体手术视频，由神经外科专家逐帧进行人工标注：哪些是血管，哪些是神经，哪些区域属于安全路径。

哈尼团队正在测试经AI系统导航的内镜下经鼻蝶窦手术。

经过大量训练，AI才逐渐学会在真实的内镜画面中寻找这些结构。
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主刀医生哈尼·马库斯教授，在手术后说了一句非常耐人寻味的话：

“英国普通外科医生平均一年大约只做10到20台垂体瘤切除手术，经验很难攒。但这个AI是用数百台此类手术录像训练出来的，它见过的手术，比大多数外科医生一辈子做过的还要多。”

有了这个“超级大脑”的护航，最终的结果也不负众望。

医生成功切除了肿瘤，且未对视力造成任何伤害。患者醒来后感慨，自己仿佛重新拥有了360度的清晰视野。

AI真的比医生看得更好吗？

这个手术的成功，有人担心医生要被替代了，但目前看，恰恰相反。

这次手术的成功，只能证明一件事：这套AI系统可以在真实的手术环境中正常工作。

它还不能证明AI已经能显著降低所有手术风险，更不能证明AI可以独立完成手术。

现在的AI还只是在“看”，未来它可能会逐渐学会“理解手术正在发生什么”。这些问题，都需要更大规模的临床研究来回答。

与其说AI正在取代医生，不如说AI正在尝试把顶尖经验带到医生身边。

医生之间最大的差距之一就是经验。

一个做过100台手术的专家，和刚接触这类手术的年轻医生，对风险区域的判断当然不同。

一个医生不可能亲自做遍世界上所有的垂体手术，但AI可以学习海量数据，把大量过去的手术经验带进当前的这一台手术。

研究团队在术前测试中也发现，在AI辅助下，年轻医生识别关键区域的准确度有了明显提升。

所以，AI不是来替代老医生的，它是来帮年轻医生快速补齐经验短板的。

这可能才是AI进入医疗之后，真正值得期待的方向。

多一个专业视角，就多一次确定
我们看病时，总喜欢问：“哪个医生最好？”

医生的水平和经验当然非常重要。但医学里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：再厉害的医生，也有自己没有见过的病例。

尤其是罕见病、复杂疾病和高难度手术，个人经验终究是有限的。

所以现代医学才越来越重视多学科会诊（MDT）以及第二诊疗意见。

一个复杂的医疗问题，多一个专业视角，往往就多一次发现问题的机会。

面对肿瘤、罕见病、复杂疾病，或者准备接受手术、放化疗等重大治疗时，如果你对现有诊断或治疗方案仍有疑问，可以考虑再听一次专业意见。

通过远程问诊，你不需要亲自出国。只需整理已有的病历、影像和病理资料，交由英国专业医生进行独立评估。

它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，而是让你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，再多一个专业视角。

AI给医生增加了一双眼睛。而第二诊疗意见，则是给患者增加了一次重新确认的机会。

对于重大疾病来说，有时候，这一次确认很值得。